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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眼子
作者:小舍 日期:2009-09-30
在我的印像中，若说武汉男人的性格，最典型的代表莫过于那种会侃会吹的群体。他们或许肚子里并没有多少墨水，也并没有多少见识，但无论是大事小事，扯起来都是头头是道，看似饱学多智，实则满嘴空言。这种人丢人群里，到哪都显眼，因为嘴停不住，始终占据着话语权，而且无论处在什么环境下，始终坚持说一口拉风的武汉话。我大学时班上就有这样的同学，坚持在校园里说武汉话，任何问题在他头头是道的分析下都不存在问题，尽管一学期几乎不上一堂课的他后来创造了多门挂科纪录，但并不影响他从考场出来后，以一副必考满分的自信姿态满嘴之乎者也地和别人对答案。而最搞的是，毕业多年，他至今仍在每年复习司考，谈到司考从来是胸有成竹如大律师一般，侃侃而谈若干复习要点，甚至可以作为老师来辅导其他人复习司考，结果却是别人很低调地通过了司考，而他从来没有及格过。
今儿说的是早上在公交车上，坐我后面就有这么一个武汉男人，他用一种浑厚的男高音操着一口武汉话，对着坐他旁边的同伴侃尽天下之事，以致让一向在车上补觉的我睡不着。这让我相当不满，但我又不得不被动地听他说些什么，一听，心里就乐了。他的话倒是很有条理性，听着似乎颇有些猛料，以致于坐他旁边的那位同伴眼睛里只冒小星星，满脸崇拜。
先是关于股市的。这厮先是牛逼哄哄地分析当今中国股市，列出一二三四等若干理由，得出的结论是中国的股市在五至十年内是不可能再有发展的，所以，在他的远期规划中，十年之内他是不打算投资股市的。可是，他好像很有钱很有钱的样子，那么投资什么呢？他觉得近期内还是投资房地产最好，然后又有模有样地列出一二三四等若干条理由，其中有条理由就是说现在连房屋租凭市场也涨价了，比如他租的那个小单间，由300一个月涨到了350一个月，害得他不得不找更便宜的房子……
这时车经过街道口，看到那座修修停停若干次的高架桥后，他便扯了关于这高架桥的内幕。他首先分析了为什么武大不同意修这高架桥的原因，一二三四……又是若干条理由，然后又大爆他所掌握的武汉市政府怎么处理此事的内幕，一二三四……若干条内幕。最后，他开始预测高架桥一事的最终结果，并牵涉到官员暗斗等层面……在这一系列的分析中，他旁征博引若干人与事，如哪个领导有什么爱好，哪个领导跟哪个领导之间是什么关系，最后，他略带神秘地说，一个月之内，武大必有重大人事变动。
此时车已行至水果湖，并一度堵塞。好家伙，这厮立马把话题转到这武汉交通堵塞的问题上来了。仍旧是一二三四……他开始从政策、经济、民生等角度开始阐述有关道路交通的各种不合理之处，这还好；紧接着，由私家车的话题入手，他开始扯起了各种名车，分析各种车的优缺点，说得头头是道，这也还好；最后，他说，很多银行的业务员都找他联系，讨好着说要给他办各种贵宾信用卡，买车可以无息分期付款，可他婉拒了，为什么呢？因为，他准备把闲钱投资房地产，放长线吊大鱼，所以暂时没有购车的打算。
因为我坐在前面看不到他的面孔，从他的声音和谈吐想当然地判断他是中年大叔，可就在我起身下车回头望他的那一下，我愣了——他竟然是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衣着寒酸的年轻学生！手里卷着的一个塑皮材料，上面赫然写着写着几个大字：2008届毕业生求职简历。
于是我彻底无语了。
其实提到这种人，在北京也有这样的群体。北京那胡同巷子里的大老爷们，往往是人生不得意或碌碌无为之辈，但好歹是是处在京城天子脚下，并不影响他胸中装尽天下事，俨然以卧龙自居。其实有这种性格的人，在中国各地都存在，但多为中老年人，一般是那种极度自负却年轻时不如意，自认是这辈子运气不好，于是到老了只能过过嘴瘾以此证明自己的不凡。可在武汉就不同了，很奇怪的是，从小吃热干面长大的武汉人中有这么一部分年轻人似乎仍旧处于那种嘲笑外地人吃不惯热干面的自我满足感中，以致从小就自居为见识不凡之辈，年纪轻轻就满肚子不切实际的抱负，偏又没有行动只有嘴瘾。用句武汉话来形容倒是贴切：闹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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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2009-10-09 06:45 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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